序言

"要是国王醒了,那你就会没影儿啊!"叮当兄接着说,"唿地一声你就消失啦,就像一支蜡烛被吹灭了一样。"

"不会的!"爱丽丝生气地叫道,"再说,要是我只是他梦里的,那你们又是什么呢?我倒要问问。"

"也一样",叮当兄说。

"一样!一样!一样!"叮当弟叫道。

他嚷得那么厉害,使爱丽丝忍不住说:"嘘!你那么大声嚷,会把他吵醒的。"

"哼!你说'吵醒他'简直毫无意义。"叮当兄说,"因为你只不过是他梦里的东西。你明知道你不是真的。"

——刘易斯·卡洛斯,《爱丽丝镜中漫游记》

15个世纪以来,红王都在沉睡,因为他被重写全部历史——包括过去与未来历史——的大灾变所震撼。红王的仆人们,那些现实震的幸存者,慢慢从它们那个被掩埋版本的历史废墟里钻出来,开始试着叫醒他。在超过一个世纪的时间里,只有"睡魔"们——睡魔计划组织的考古学家、神经语言学家与特种兵——在阻止红王的仆人。红王沉睡的每一天,都是历史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样子的一天,人类保持自由的一天,疯狂档案合上的一天。而这一切的代价,是睡魔计划所辖每一人的生命、道德与理智。

"红王"(有时候也写作Red Kings,因为是复数存在),是睡魔们对曾经统治这个世界的存在的戏称,他们的正式名称,按苏美尔学家的叫法,是阿努恩纳库(the Anunnakku)。没人确定阿努恩纳库究竟是外星人、智人变异(或者进化)产生的超人类,或者只是掌握了支配艺术的古代文明其统治阶层。但在现实震之前,红王就是操控者。人类经过了语言学编程,服从红王与红王仆人的命令。这一点未曾改变。红王的仆人利用远古催眠留下的基石、人类潜意识中的模因程序,来操控我们、招摇过市、最终实现他们的胜利。睡魔计划组织,同样破解了人类的源代码,以毒攻毒......将无辜者的头脑,化为毒性交战的战场。

外面仍然掌声雷动;如果哈利·胡迪尼判断不出错的话,它还会持续几分钟。他真想再出去鞠一躬,但还是费力地转过身去。虽然胡迪尼喜欢表演,但他知道必须缩短这次巡演。他有报告要给威尔基写,而且他怀疑他自己在蒙特利尔的代理人也有报告要他过目,不管内容是邪教分子还是江湖骗子。他还欠他在普罗维登斯的朋友霍华德一封信,甚至一次拜访;艾迪告诉他,霍华德的梦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转折,梦里全是沉睡的神,如果他们醒来,就能重塑世界。胡迪尼不相信梦,但他相信自己对霍华德的直觉。

胡迪尼心烦意乱地推开门,走进更衣室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思考。那里已经有一些粉丝了;一位仰慕者在画板上素描。他把草图举起来让其他人评判,他们......冻结了吗?胡迪尼挣扎着坐了下来,另一个高大、粗壮的男人大步走来。

"在你往不该看的地方看。看是危险的。看可以摧毁你。"

胡迪尼感觉自己的嘴不对了。"c-ui 毁?"他听到自己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。

"你说你刀枪不入。任何低等生物都不应该说这种话。这些话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。"

胡迪尼突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;他突然头晕发热,好像在表演他的烤炉脱逃术。呼吸,他暗想。控制呼吸。集中注意力。你能逃——

当那只带蹄子的拳头猛击他的腹部时,胡迪尼停止了思考。他看到的一切像镜子一样碎成了碎片。真倒霉,胡迪尼想到,万圣节的坏运气。

胡迪尼倒在沙发上,即将失去生命。他的目光渐渐模糊,在最后的时刻,视野里只有一道像在公牛角上燃烧的火光。

很久很久以前,阿努恩纳库奴役着人类。他们重塑了人类的意识,将人类的自主性、创造力与灵感置入他们的掌控,隔离于思维的其他部分。通过重新设计我们的语言,甚至是人类大脑的语言-认知中枢,他们将我们能说出的一切,能看到的一切,置于他们的掌握之中。他们用模因来加强他们的控制。所谓的模因就是在人类社会中传播与复制的信念结构(类比基因)。他们的手下,非人类(或超人类)的šedu,成为了人类的监管者。这个人类,他们的语言与信念都是编程好了相信šedu,相信阿努恩纳库留在我们"潜意识"里的代码。

但不知怎么,一小群人类反叛了。可能有个šedu失控了,用"它的"人类去向红王造反,意外终止了他们的编程。可能šedu之一对人类产生了怜悯,解放了我们。或者甚至阿努恩纳库也不是完美无缺,他们对我们的控制随着模因的随机变异、人类散布到全球产生了千般语言和文化,而逐渐失效。不管因为什么原因,这场叛乱,以某种方式触发了巨大的现实震,重写了历史本身,为这一事件的发生留下了新的过去。